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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掠影的博客

寻常世路寻常走, 偶尔把浮世清欢裁做歌。

 
 
 

日志

 
 
关于我

我是时光中暂时停泊的一片影子,透明且简单,可以是光斑,可以是花瓣,可以是三月的柳絮随风起,是腊月的雪花落九天,是鹰的翎毛雁的羽,是马的长鬃豹的斑,是日的光影月的凉,是海滩的沙粒山的岩,这一片影子也是此身可化身千亿。时光流过,岁月无声,花开云逝,东西飞鸿,偶尔也留一些文字,那是我千古文章等闲读,偶尔把各式情怀散成墨,寻常世路寻常走,偶尔把浮世清欢裁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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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惨世界》  

2013-06-28 00:24:52|  分类: 影度回廊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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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冉阿让与自己

《悲惨世界》 - 浮光掠影 - 浮光掠影的博客

  泥泞的路上,一辆马车陷在了泥泞中,一个老人压在了车下,人去拿工具了,但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回来,可是情况是如果五分钟内没有办法完成救助,那么老人胸肋就会被压断了,就算是救出来也没有用了。

这是马德兰先生面前的情景。

同时看着这一幕的还有警察沙威,他同时也盯着马德兰市长。因为他锲而不舍的怀疑他是逃跑的苦役犯冉阿让。

救人还是不救?

救,不仅仅要钻进车子底下的泥泞中,还要冒着生命的危险,还要冒着被精明又负责的警察认出的风险,那也许他要放弃他现在的所有,已经是市长的职位还有尊敬。

不救,不会有任何人说什么,自己还是安全的,而且,车子底下的那个人还是一辈子不遗余力跟他过不去的人。

 

在不作为更加容易和安全的时候,他选择了去冒生命的危险,匍匐在泥泞中,用力的顶着车,一次两次,连车下的老人都哭了,说:我认命了,您赶快出去。

再最后一次拼尽了力气的同时,终于激发了善良的力量,旁观的人终于伸出了手。

他收获了众人的感激的同时也同时听到了一句话:我只知道有一个人苦役犯能做到这件事,他叫冉阿让。

 

做自己是一种舍我其谁的担当,不管世事看我是否依然,我都不曾改变。

 

当社会没有任何理由的毁了自己,当自己通过奋斗站在自己的成功里,那该是怎样的珍惜,一个久久在人们的鄙视中的人要付出多少努力才能把这些鄙视怀疑变成尊敬,不是仰慕,不是害怕,是尊敬,那么他该是怎生的珍惜,可是就为了坦诚那个来时的路上不被认可的自己,就把这一切全部抛弃。

为什么要去承认那是自己?

有多少已经成为了马德兰市长,还愿意承认自己曾经是苦役犯冉阿让呢?

 

如果是第一次只是漏出了过去的痕迹,那么第二次的坦诚就直接毁掉了成功的自己。

那个商马弟难道就比自己重要,多么值得去救吗?从自己被冤枉到清白都稀里糊涂的一个人。

知道一个人被当成了自己,从此自己不是更加安全,就连狐狸一样的鲨威都不在怀疑,除了自己,已经没有人一个人可以证明现在的自己和以前的有半点关系,而无足轻重的人一死,从此自己简直可以高枕无忧的过一世马德兰长,带着世人的尊敬和荣光离去,更何况以这样的条件去救助他要救助的芳汀和她的孩子不是更加有利。

选择说出真相,那么换一个人的清白,自己呢,从市长一下子重新变成苦役犯,监禁终身,那么仰仗自己的人从此失去帮助,而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个市的繁华也终将失去。

即便这样,那是曾经的自己也一定要承认吗?

似乎是一条认回自己的路走的万苦千辛,一夕的时间都不用,发尽变白。这便是自己。

唯有自己是自己的法官。

 

如果说这一次,颠覆了生命的成败,好歹还是为了救一个人,无论如何,总是不能见死不救,不然那以后的马德兰市长将无法面对自己也许更不能面对别人的尊敬,也许就撑不起一个市的光荣。

 

那么最后的一次呢,又何必。

已经躲了一辈子,没有人会知道他原来的身份,原来已经是那么遥远的事情,连珂赛特都长大了长成了妙龄少女,连从小抚养到大的珂赛特都不知道他真实的身份,一辈子的追捕都过去了,连鲨威,那个执着的,一辈子跟在身后追捕的鲨威都硬是被他感动死了,真的,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了,如果他自己不说。

不说会怎样呢,以珂赛特父亲的身份和她生活在一起。

说了会怎样,与她生生分离,自己孤独终老。而且被人误会。永远没有辩解的机会。

看他从珂赛特的家一步步有步骤有计划的离去,看他雨中想着他的方向徘徊被人笑做疯子。

就这样也要坦白。

只为不想为她的幸福留下一点阴影。留下一点又能如何,难道她所有的幸福不都是他给的吗?

因为,爱,不舍得。

除了自己,没有什么是自己的牢笼。除了自己没有什么是自己的追捕。

一部《悲惨世界》,其实,是冉阿让和自己惊心动魄的较量和搏斗。是一个有冉阿让经历和身份的人和他化身的各种身份之间的取舍与挣扎。

他以不是冉阿让的身份都活的很好,却依然执着的回到这个身份里去。只为那也是自己。在全社会的不任何中,在一会去就是全部的失去和全部的鄙视中,归去在无休无止的迫害和逃亡里。

可,还是要回去,一次又一次,为了救护,为了承担,是为了成全,为了爱里面没有半点伤害而我,真的宁愿去想,他的心底,那个没有被作者道破的初衷是:他自己也许从不曾认为那个被社会否定的自己是社会错误的。所以才会选择不管多少苦难加深也还是要坦诚。

或许,只是我愿意这么相信。我没有证据,只是想到了这个,心底舒服了很多。

 

二沙威警长与职责

国家是暴力统治的工具。表现在拥有警察。

曾经政治书上的一句话。当我看到《悲惨世界》里的鲨威警长,我不由自主的想起来这句话。

他实在是忠于职守的代名词。

抢了小孩子一点钱的苦役犯已经成为了市长了,他不去巴结,是在怀疑,他追捕的囚犯都已经死了,报纸上都说了,他遇到一些蛛丝马迹依然继续,不管他换过多少地方,多少身份,多少样子,也不管这个过程中他亲眼看着他做过了多少好事,但是他是他的逃犯,他就是要把他追那归案。

所有有冉阿让出现的地方他都在后面。

只有最后的一次他不在现场。

那一段故事之前,他被革命党人捉住了,要处死,为革命党无意间立下了功劳的冉阿让要了处决他这个任务,然后悄悄的放了他。

到了那些,我才第一次看到了他的表情,震惊!这不是机器的运作,是真的人类的感情。

后来的狭路相逢中,他的逃犯终于彻底的落在了他的手中,他在救一个频临死亡的青年,无法脱逃。他也不打算讨了,因为他的守护已经长大,并且即将得到幸福,他决定随他处置。只是要最后回一趟家。

警长答应了。

铁一般一致的囚犯也终于惊讶了一次,因为他站在自己的窗口看过去,追捕了他一生的警长不在现场。

当一个机器有了感情。

他主宰了自己的脚步,撤离了追捕的现场。

他是职责的代表,当他不在其位的时候,他死了。

也许,他不仅仅是被冉阿让感动死的,虽然我总是这么说,也许他更多是被自己效忠的那个机构失望似的,他那么多年尽职尽责殚精竭虑忠于职守所要惩处的人竟然是如此的高尚,那么自己呢?那么自己的忠诚和守护呢?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三珂赛特与幸福

珂赛特最让我感动,让我潸然落泪的那一刻,不是前面的辛苦,也不是后面的幸福,也不是两者的对比。是----那一晚,冉阿让在德纳地的饭店里看到了珂赛特,看到她一个小姑娘所有的苦难,看到她被苦难压迫的恨不得没有存在感,看到她受尽虐待看到她命运悲惨,然而,他还看到了那个壁橱,那里,是小孩子的鞋子,在圣诞节孩子们拿出来等着第二天的惊喜,那里也放着一直破烂不堪的木屐,那是珂赛特的,一个八岁的孩子,无尽的压迫和欺凌了,年年岁岁在别人的欢呼声中忍受了多少失望,怎么就那么执着,执着的祈祷着自己的幸福------

她赢了。

她的祈祷,感动了上天,上天给了他一个囚徒。

她赢得了他。受了他一世的保护,赢得了自一世的幸福,实实在在的,不掺假的的幸福。

 

她是一个那么幸福的姑娘,那么幸福的做着父亲的女儿,可以跟他因为搬家闹不开心,也可以为他离去难过,还可以为了情人的温存一时间忘了他。她在他的呵护下,在童年的阴影后竟然长成了一个那么纯粹的少女。这便是珂赛特的奇迹。

她不知道他为了做了那么多,他生死一线为了她去救他的情人的时候,她还小楼上做着少女玫瑰色的梦,等她醒来,幸福的结局都已经落成,她享着,就好了。

 

也只有她,信赖他到如此的地步,在一次次的逃亡中连一点怀疑和好奇和追问的心思都不曾有过,就这么把今生寄托在他身上。她的报答,便是她的不知道,和她不知道的幸福。

珂赛特,是冉阿让存在的意义,她的人生被从苦难改写成幸福便是他今生的心血。他成功了。

那一刻,八岁的珂赛特在深夜的森林里拖着水桶,然后出现了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桶梁。

那一刻,漆黑的森林和暗得不见天日的人生里生出了希望。

 

四  德纳地与坏的喜剧

德纳地也未免太精明了。

从出场从芳汀那里敲诈抚养费,到一边敲诈着母亲的抚养费一边把女儿当佣人使剩下一个佣人,到最后去打劫救助他们的冉阿让,一直到最后-----

下水道里,冉阿让背着受伤的马吕斯,九死一生来到塞纳河边,遇到了一个铁栏,然后就遇到了他的趁火打劫:钥匙在我手上,要出去,害命谋到的财分我一般。

这般敲诈过以后,放了冉阿让过去,然后出去的冉阿让就遇到了鲨威。

德纳地本来就知道鲨威在外面的,当时,他也是在逃的囚犯,也是鲨威要抓捕的人,他敲诈了冉阿让再把他扔出去当替死鬼。

呵呵,实在是太精明了。也未免太坏。

一个精明的坏人也未免太可怕了。

可是怎么从来就混不好呢。

每一步都是没有半点道德感的精明。

可,有时候,竟然会变换成一番好事的样子。

人家在滑铁卢打仗,他去发国难财,在战死的士兵们身上翻找财务,以这种卑鄙的方式救活了马吕斯的父亲。

他终于知道了冉阿让的底细,去敲诈马吕斯,结果还给了冉阿让的清白,还把他所应该得到的感激都还了过去。

上天作证。当冉阿让一个人孤苦的生活,即将去世,我是多么的盼望德纳地快一点去马吕斯家敲诈了。

我不知道雨果是不是想告诉我,坏人如果锲而不舍的坏,也许会创造出美好的境界:)

 

------

作家与人

《悲惨世界》这本名著听说过太久了,可听说是一回事,看是另外一回事。

太震撼了,仅仅就情节而言也未免太震撼了。

很少有呼唤可以直接召唤到心领深处,可是在这里,不止一处,浪漫到无以言说,真实到无以复加,苦难能到如此的告诉,人被塑造成圣人却依然保持着这么高的真实感。

去听冉阿让去法庭之前的头脑里的挣扎和挣扎之后依然难做的抉择。

去看那一条路的迟疑和坚持。

去看芳香汀一世痛苦被救助后,虽然冉阿让留下了钱做葬礼可她因为做过娼妓依然被扔进最为廉价的公墓。

去看德纳地的恩将仇报。

去看穷人已经穷的卑鄙和罪恶。

只句子的准确都足以触目惊心,他说冉阿让证明了商马弟的清白后,笑了,作者说:这是胜利的笑容,也是绝望的笑容,几乎把一个内心惨烈的笑拉到了眼前。

从描摹到叙述到事理打破人情,怎么可以有文字如此准确。

 

我好像没有推荐别人读书的兴趣,一般都是自己翻翻就好,还常常跟人说:那本书没什么看得,我一个人翻翻对得起它了。是真的不怎么觉得读书多么要紧的事。可是这本书,若是能够找到,去看吧,看完,真的可以告诉别人,我看了一本书。

只是,它长了。不是一本,是一部。

看完后,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旧书的书摊上总也凑不够一套,因为若是那种普通的版本,大概要十来本才行,就是字迹蚂蚁一般的,密密麻麻的,也要厚厚的三大本足够。

太多的内容里,作者想到哪里就可以写到那里一般,可见笔是他的,一个那么磅礴的滑铁卢难道就是为了一个德纳地那个坏蛋的出场,我简直都觉得对不起那一场惊心动魄的描摹,还有分析呢,就为了故事的一个场景,能和盘拖出来整个巴黎下水道的发展史。

看这样厚的一部书,如果,你实在看不下开头,毕竟善良不如苦难吸引人,那么就跳过去,只找带着主人公冉阿让的地方看,如果连错过俯仰结是的“下水道是一个城市的良心”这样的话也在所不惜,那么或许会看快一点,相信我,即便是这么看都是连贯的,大把大把的书页刷刷的翻过去,情节依然是连贯的。

 

我就像不知道冉阿让怎样过那一个逃亡的过程中的每一日每一天,何以如此的沉静而不放弃完成一生的逃亡。我也无法想象雨果是怎样写的这些故事,更加无法想象,他自己在流亡中,又是怎样的审视这些沉甸甸的包含了人间苦难一般的文字。

 

曾经在法国有一个人因为偷了一个面包竟然先后服了十九年的徒刑,这种倒霉又可怜的人根本就不会有人拿正眼瞧上一眼的,企业落在了一个作家的眼睛里,,他为这样的一个落在尘埃里的可怜的生命,动用了天才的构思,安排了跌宕起伏的故事,装进去了圣人的情操,用了生命了二十年的时间来酝酿,用了一世的才华来书写,用了见识来铺陈,用了思辨拉探索,用了历史来链接,于是,在那一个黄昏,有了冉阿让向我们走来-----从此,驻足----

 

和这部磅礴的作品成反比的是,他的序言无比的简短,我也实在是喜欢这篇寥寥数行的自序,带着一个作家的责任和自信。

序言说:

只要因为法律和习俗所造成的社会压迫还存在一天,在文明鼎盛时期人为的把人间变成地狱并且使人类与生俱来的幸运遭受不可磨灭的灾祸;只要本世纪的三个问题---贫穷使男子潦倒,饥饿使妇女堕落,黑暗使儿童赢弱,----还得不到解决,只要某些地区还可能发生社会的毒害,换句话同时也是更广义的来说,只要这世界上还有愚昧和困苦,那么和本书同一性质的作品将不会是无用的。

 

我对于雨果的尊敬,在这本书很久的以前就开始了,因为一个作家对人和正义的爱超越了国家的限制。当年,英法联军抢劫了圆明园满载而归,归去希望听到些歌颂英勇的话找到了他们的作家雨果,雨果说的是,一座美丽的园林来了两个强盗,一个叫英格兰一个叫法兰西。

当时,那样的中国,在列强的瓜分之下,为那样的中国说话连半点好处都没有,还要冒着热闹了自己国家当局的风险,可是,我却听到了这样的声音,怎么能不心生感激。

当侵略发生,最可悲的不在被抢走了什么,而在于-----地上的每一个民族上天都给配上了精英来完成对这篇土地的守护也是对这篇土地上恶的铲除和拦阻,当侵略发生对于被侵略的一方,是什么让他们的保护着不在其位,他们去了哪里,有怎么了?对于侵略者,那些拦着这些粗暴与恶的智慧和力量又去了那里?何以让一起肆意横行,以至于成为一种灾难,在那一场侵略形成之后,我可只是听到了那样的一个心痛的声音,那个声音奠定了我一生的感激。

 

如果,今生,我有本事走到法国,那么我会穿过香榭丽舍的奢华和浪漫,穿过整个巴黎的经典,穿过埃菲尔铁塔和卢浮宫,拂去塞纳河的云烟,走到雨果的墓前,献上我爱的花环,表达我由衷的感激和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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